哟嚯

江周only,不想看到拆or逆的任何内容,ky自重。


过激江攻粉。
天雷江受,不共戴天。

江周/二择一 01

搞个应该不是很长的连载。

如果有人看的话请督促我更新(。

化身博士AU

-

S市L区1124号。是这里没错,江波涛瞥一眼落满灰尘的旧门牌,那上面似乎有藤类植物攀爬过的痕迹,虽已除去却还留了点棕色的须根。他低头在社交软件的聊天界面输入几个字后,整了整衣服领子,咳两声,按下门铃。

很快,江波涛的手机震了一下。提示有新信息,来信人的备注姓名是“方明华”。

-我到了。

-到了以后如果按门铃没人回应,可以推门试试。

-这样不好吧?

-我和屋主人很熟,你直接进去,说是我让你来的就可以了,他人很好,不会怪你的。

江波涛看着聊天记录,皱了皱眉。但既然委托人言已至此,他不好再说什么,便沉了一口气去推那扇看来十分沉重的铁门。能在S市的旧城区里拥有这样一处带院子的独立住宅,即便是老房子,屋主人想必不简单。

出乎江波涛的意料,大门没上锁,他一推便“嘎吱”一声开了条小缝。他小心翼翼地推出仅容一人进出的大小,闪身挤进门内,冲里头喊了一声:“叨扰了,请问周博士在吗?是方教授委托我来的。”

“……”

他没有得到任何回音。江波涛只好继续往里走,顺带打量身周的环境。老实说这地方简直不像住了人。院里栽种的植物疏于打理,枝叶枯黄地低垂着,似乎已被死气缠绕,而角落里不知名的野草却长得葱茏,几乎有江波涛的小腿高。

江波涛抬手去敲屋子的木门。

“您好,我姓江,请问——”

江波涛发誓自己绝没有使力,只是很轻,很随意的叩击,但门确实被他敲开了。略略吃惊后,江波涛意识到,他方才没细看,原来连里面这扇门也是虚掩的。

他推开门,正好与一位戴着医用口罩的年轻人打了个照面。那年轻人手上拿着一管试剂,穿一身白色的实验服,从一间房里出来,行色匆匆的样子,江波涛猜这应该是周博士的助手,于是他友好地和对方打听:“那个,你好,请问周博士在里面吗?我姓江,是个私人侦探,受方教授的委托来向他打听一些事情,不会占用他太多时间。能麻烦你向他通报一声吗?”

年轻人似乎才注意到他的存在,整个人震了震,停在原地。

“……你找我?”

江波涛以为他没听清楚,便重复了一遍:“我找周博士。周泽楷博士。”

“我就是。”年轻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兴许是实验室里通风不好,加上一直闷在口罩里,他的脸看起来有些红。

周泽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抱歉,刚刚一直在实验室里,没听见门铃。”

江波涛难以置信地大张着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实在没想到方教授口中大名鼎鼎的周博士竟如此年轻。他一直以为对方是个五十左右的中年人。周泽楷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

“其实快三十了。”周泽楷说,“只是长得年轻。”

“不不不,我没有质疑的意思。”江波涛连忙解释,“只是我认识的博士朋友,几乎都是四五十岁的样子,所以才先入为主了。“

周泽楷笑了笑,没接话。他把江波涛请到客厅后,去楼上换了身衣服。江波涛拿出随身携带的笔和本子。虽然同行们似乎都抛弃了这种传统的记录方式,转而使用录音笔或手机备忘录等工具,但江波涛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他觉得动笔书写时脑子会转得更快些。

“不耽误你的时间,我们直入正题可以吗?”

“好。”

“是关于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枪击案,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

“……对不起,我一直闷在实验室里。”周泽楷说话的音量不大,江波涛需要集中十二分精神才能不漏掉他说的每一个字,“枪击案的意思……城里最近死人了?”

 

单说有人遭受枪击意外身亡还不足以概括一切。如果你住在S市,你也应该有所耳闻。从上周开始,陆续有政要人物受到枪击。或是横死街头,或是在家吃早餐时被一击毙命。

枪手枪法了得,但脾气古怪。据说曾有与他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在路上碰了他一下,又因一些小争吵而激怒他。他立时掏出腰间的手枪,朝对方开了超过五枪。

“人们现在用枪王这个称号代指那位枪手。”江波涛说,“有人见过他一面。他似乎是个很高壮的男人,穿灰色风衣,中长发,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可是……”屋子采光不好,即便是白天客厅也开着灯,周泽楷的脸色在光下显得有些苍白,“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方教授说,他有天晚上散步的时候见到一个穿灰色风衣的陌生人进了你家。”

“啊……”

“他担心你出了什么意外。”

“我不知道。没有人来过。”周泽楷小声说,“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就在前天。晚上八点左右,你那时候在家吗?”江波涛问。

“在,应该在……在实验室。”他握着杯子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他总是低着头,不与人进行眼神接触,目光在客厅的地毯上游走。

“你好像有些紧张?放轻松一点,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简单问问情况,顺便替方教授传达一下他对你的关心。”

“嗯……”周泽楷解释说,“我独居久了,不习惯和人面对面聊天,你不要介意。”

“原来如此。”江波涛打趣道,“我刚刚还以为你紧张是因为和那人认识呢!看来是我想多了。既然你对此也不是十分清楚,恐怕那天是方教授眼花看错了造成的误会,那么我就不打扰你啦。我还有下一家人要拜访……哦,对了,如果你以后有任何关于‘枪王’的线索,可以用这个号码联系我。”

江波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周泽楷“嗯”了一声,没有立即伸手去拿,只是盯着江波涛的名片发呆,又似乎是在想事情,两只手捧着茶杯,直着腰端坐在皮沙发上。

屋主人没有起身送客的意思,不过江波涛想,可能对方性格如此,就不太在意。世界上有千千万万性格各异的人,像周泽楷这样的只是有些内敛,不太懂如何与人打交道,倒也算不上怪异。

于是他收拾好随身用品,留下一句“那么我先走了”,便顺着原路离开这间屋子。

 

江波涛替周泽楷把两道门重新掩上,回头看了一眼写着“1124号”的门牌。

从他进去到再出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半个小时。江波涛这么想着,在聊天窗口输入一行文字。

-他说没见过那个人,我现在出来了,准备在附近找个能看到这边情况的出租屋租一段时间。有合适的推荐吗?


TBC

江周/仲夏夜没有梦

人似乎还得为了睡觉而活着。

——赫伯特·乔治·威尔斯《昏睡百年》


  九百六十八只羊,九百六十九只羊,九百七十只羊……

  到第一千只羊时,江波涛实在没忍住,睁开了眼睛。他看向黑魆魆的天花板,缓缓坐起来。如果说两小时前他还不敢确定,那么现在他敢百分百肯定自己一定是失眠了。

  失眠是一种很玄妙的状态,玄就玄在你能感觉到困,但他妈的就是睡不着。

  人一失眠,就会产生一系列错觉,其中一种是会以为自己是诗人,或是大哲学家,毕竟睡不着的时候脑子里往往金句频出。

  现在是凌晨三点。江波涛看着墙上的挂钟开始瞎想。比如说思考一下人类睡觉的意义。

  他在想,或许就某方面而言,睡觉这项活动也很玄妙。它似乎偶尔受到意识的控制,人可以决定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不睡;偶尔又具有独立性,比如会发生不想睡却睡着了,想睡但睡不着的情况。江波涛现在是后者。

  没有人想在工作日的夜晚失眠。尤其是这种无缘无故的失眠。随着时间的流逝,思考不出睡眠的意义,以及睡眠的原因。

  确认自己的失眠并非任何生理因素导致的,毕竟他白天并没有食用任何具有兴奋效益的食物或饮料,最近也没有发生任何会使他产生焦虑的事,百思不得其解的江波涛转而开始思考自己是否要从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转入怀疑论者。

  或许是一种神秘力量在阻止他入睡。

  可能他清醒与否关系到世界与人类文明之存亡。因此,为了地球,他不能睡着。

  江波涛甚至开始构思一部以他自己为主角的末世小说。带有一点科幻色彩,一点玄幻色彩,和一点……随便什么色彩。

  等等,他好像没打算给他的小说添加入童话色彩。

  “……你的意思是,我之所以失眠,是因为你迷路了,没来得及给我提供仲夏夜之梦服务?”

  现在是凌晨五点。江波涛很肯定自己真的一宿没睡。但和一个飞在半空中,巴掌大小的精灵对话这件事,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在做梦。江波涛揉了揉眼睛,发现这似乎也不是视疲劳产生但幻觉。

  “您要这么理解也没多大问题,总之给您添麻烦了。”一身古希腊时期白袍装扮的小人儿扇着翅膀,在半空中向他鞠了个躬,自我介绍道,“江波涛先生是吧?您好,我是您的专属仲夏夜精灵。”

  “……你先让我缓缓。”

  想他江波涛活了二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奇闻逸事没碰见过?可这活的小精灵还真属于开天辟地头一回碰着。世界未解之谜又解了一桩。

  但江波涛兴奋不起来。一部分当然还是和睡眠不足有关。

  “那什么,我就想问一句,你们这属于服务业么?”

  小精灵明显一愣,差点没从半空中摔下来。“……属、属于吧?”

  “那你今晚可算是失职了啊。按理说我是不是可以去找你们的……精灵王?是这么说的吧……投诉你?你工号多少?”

  “68879638……”

  “停停停,太长了,我记不住。”数了半天羊,江波涛现在听见数字就头疼,“我喊你688吧。”

  “是6887。”小精灵提醒他,“不是6888。”

  “算了,6887也行。”见精灵听他说要投诉,眼眶里满满都是泪水,江波涛多少有些心软,“或者你解释一下你是怎么迷路的?要情有可原的话,我可以考虑撤销投诉。”

  “说来也怪不好意思的,我有点路痴,出门全靠GPS,但今晚我其实是帮朋友顶班,他临时有事来不了,而我出门出得急所以没给手机充电……”6887越说越小声,“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这样吧,我可以给您提供点儿补偿!”

  提到补偿,江波涛稍微来了点精神。“说来听听?”

  “我可以让您好好睡上几天!”6887骄傲地挺起胸膛,“保证谁都喊不醒您。”

  “……别了,我还得工作。万一有人来找我又喊不醒我,把我当植物人送医院去了,多少也算个无妄之灾。”江波涛说,“有别的方案吗?”

  6887说:“我想起来我们那儿有一种神奇的花,它的花汁滴到人眼里可以让人爱上第一眼看见的人。您有脱单需求吗?”

  “我总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但你这么说了,我想起来我好像是有这方面的需求。”江波涛摸了摸下巴,“我有个喜欢的人。”

  “噢!”

  “但我还没告白。”

  “啊……”

  “是我一同事。我摸不准他的心思。他那人还挺含蓄的,感情一般不外露。所以我有点儿担心会被拒绝。“

  “哦?”

  “但我真挺喜欢他的,所以,咳,你能不能帮个小忙……”江波涛捏起两根手指,比了个“小”的手势,“能不能用那个花汁让他爱上我?”

  提到牵线搭桥的事,6887显得格外兴奋,从他扇动翅膀的频率可见一斑。他现在整只精灵仿佛都在发光。

  “包在我身上!我们仲夏夜精灵在促成情侣这方面是老行家了。有一位前辈曾经一次性促成过两对情侣呢!”6887说,“对了,你喜欢的人长什么样子?”

  江波涛想了想,给了6887几个形容词,然后重点强调了“他长得特别好看简直惊为天人”这一点。

  “天快亮了,没有什么要补充的我可就走了哦。”

  “多问一句,我明天不会再失眠了吧?”江波涛对这事显得耿耿于怀,“我思考了一晚上,终于意识到人活着的意义大半在于睡觉,为了睡觉,人得活着。睡不着的人和死人区别不大。长睡不醒的人也和死尸没有区别……”

  不等江波涛抒发完,6887夺窗而出。

  -

  周泽楷和江波涛打完招呼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得江波涛浑身不自在才若有所思地来了一句:“你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

  “大概是失眠闹的。”纵然心里咯噔了一下,江波涛嘴上仍是打个哈哈,混了过去。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记挂着6887说的补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生效。

  见面后照常聊了几句战队的事务,现在正值夏休尾声,陆续有队员回来,两人作为队长和副队长也要开始制定后续的工作训练计划。

  “我看群里孙翔说打算今天回来?”

  “昨晚应该就到了。”周泽楷说。

  正好还没离开宿舍区,江波涛提议说:“走,看看他起了没。”

  -

  敲了半天门没有回应。江波涛下意识压了一下门把,发现门没锁。他转头看了周泽楷一眼,见他对自己的行为没发表任何意见,便大着胆子把门推开。

  房里很暗,窗帘没拉开,看样子是还没起。不过想孙翔昨天舟车劳顿,赖个床也算情有可原。

  江波涛怀着点恶作剧的心态蹑手蹑脚走过去,身后周泽楷看他的样子似乎觉得挺有趣,也小心翼翼地跟上他的步伐。

  只见江波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开了孙翔的被子。

  简直是小学生行为,太丢人了,正直的轮回队长忍不住捂上脸,对于自己竟然陪着副队胡闹这事感到万分后悔。

  于是孙翔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脸坏笑的江波涛,和看不到脸的周泽楷。

  按理来说,他应当先进行一轮哲学三问: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然而他一开口,却是一句情深款款,又可谓是唐突至极的告白:“江副,有一句话我想对你说很久了,我爱你,我们在一起吧!”

  江波涛:“……”

  周泽楷:“……”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江波涛希望自己没有阴差阳错走进孙翔的房间,更没有在带着周泽楷一起的情况下走进孙翔的房间。再或者,他应该让时间倒流到大概四小时前,黎明时分。

  “你什么时候欠的情债?”周泽楷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他有点遗憾进来前没拿上昨晚放冰箱里没吃完的半个西瓜。

  江波涛苦笑。“这恐怕欠的不是情债,是孽债。我觉得我主要错在以为精灵的审美和人类的审美是一致的。”

  “你是不是没睡醒?”周泽楷觉得他在说梦话。

  “我是压根没睡。”江波涛叹道,“6887害我不浅。”

  “你要不还是回去补觉吧。”

  床上的孙翔听见周泽楷让江波涛回去,大惊失色地从床上蹦起来,拽住江波涛一条胳膊。“你要去哪?亲爱的别丢下我!我和你一起走!”

  江波涛被孙翔拽了个趔趄,差点倒周泽楷身上。

  “我是不是不该在这里,应该在车底。”周泽楷问。

  “这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吧!”江波涛长吁短叹道。

  -

  好说歹说总算暂且安抚好孙翔的情绪,让他先乖乖待在房里千万别出去。但一接触到对方含情脉脉的眼神,江波涛还是没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赶紧拉上周泽楷开溜。

  一到走廊,周泽楷问:“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江波涛点头,作悔恨莫及状道:“我对不起孙翔。”

  “你打算始乱终弃?”

  “……也不是这么个意思。”江波涛感觉自己现在属于跳进黄河洗不清了,“让他爱上不该爱的人,是我的错。”

  “……那个,”周泽楷说,“我觉得你退役后可以考虑往演艺圈发展一下。”

  “怎么说?”

  “刚刚那句,八点档狗血剧,渣男经典台词。”周泽楷夸道,“说得挺有感情。我差点就信了。”

  江波涛一时语塞。他发现他和周泽楷处在两个频道。他以为自己在演童话故事,但周泽楷以为他在演肥皂剧。

  他怀疑导致目前这一混乱局面的源头一定出在他和6887的审美差异上。可能精灵世界对于“好看”的定义和人类世界不一致。

  他决定回房把6887揪出来问问。

  周泽楷看着江波涛匆匆而去的背影,再次肯定自己看见江波涛后的直觉没有错。轮回副队长今天很不对劲。

  -

  6887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位主顾缘何愁云满面。他觉得自己的任务完成得很好,按理说此刻江波涛应当春风满面。

  “……是我的魔力花汁失效了吗?”6887心虚地问道。

  “没有,而且效果显著。”江波涛心情复杂,“但你是不是搞错人了?”

  6887对天发誓他没有搞错。尤其对于他所说的“特别好看”这点,自己经过了缜密的思考,反复的对比,才最终确定下来的人,不可能出错。

  江波涛翻出存在相册里周泽楷的照片。

  “你觉得这人长得怎么样?”

  “漂亮!只应天上有!”

  江波涛翻出轮回全队合照,单截出孙翔来。

  “那他呢?”

  “好看!人间绝色。”

  江波涛指着自己。

  “你觉得我怎么样?”

  6887沉默了一阵,战战兢兢道:“……可、可以?”

  江波涛笑眯眯地看着他。“……我给你一次重答的机会。”

  6887会过意来,马上改口:“您当然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我其实有点好奇你们对人类漂亮还是好看的评价标准,但这不是我找你出来的重点。”江波涛说,“好吧,我承认我也有错,没想到你们那儿的好看和我以为的好看不是一个好看。总之你搞错人这点让我很尴尬。”

  “怎么了呢?”6887瞪大眼睛。

  “我喜欢的是那个漂亮的,不是好看的。”这代称怪怪的,但为了让6887尽快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江波涛顾不了那么多,“然后因为你的魔力花汁,好看当着漂亮的面向我表白了。现在我在漂亮面前差不多是渣男形象了,还怎么向他表白?你说你该不该负点责任?”

  “那……您觉得我现在该再做些什么?”6887瑟瑟发抖。

  “你别再添乱我就谢天谢地了。”江波涛感慨,“有没有解药?帮我把好看恢复原状,漂亮那边留给我自己解释吧。我现在深刻体会到谈恋爱这种事还是得靠自己。”

  -

  孙翔觉得自己做了一个特别光怪陆离的梦,大概真是之前舟车劳顿太累,很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

  他记得梦里自己莫名其妙当着队长的面向副队表白,场面一度十分尴尬,但自己还在滔滔不绝倾诉爱意。

  可能人永远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在梦里的行为,而梦境的构筑常常不合逻辑,因此发生什么也不奇怪,所以再见到江波涛和周泽楷的时候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和往常一样打了声招呼。

  但孙翔还是觉得队长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而且像是有话要说。副队脸上的笑容和往常也有些细微的差别。

  当然,他猜这是睡久了产生的错觉,便没有细想。

  等孙翔走远,周泽楷拽了一下江波涛的衣袖。“他又不爱你了?”

  “大概之前说爱我的时候是在梦游。”江波涛睁眼胡诌,“现在睡醒了,当然不爱我啦。”

  周泽楷“哦”了一声。

  他知道江波涛有事瞒着他,但他不会去问。他知道江波涛是怎样的人,时候到了他自然会说,因此他不必问。

  大概始终不是个惯于沉默的人,江波涛接过周泽楷从房间冰箱里拿出来,分给他的西瓜,吃了两口,又开始找话说。

  “不过小周,”他吐掉口中的西瓜子,“我其实也有句话想对你说很久了。”

  周泽楷顺口接道:“我爱你,我们在一起?”

  “诶,你怎么知道是这句……”江波涛惊奇完后,突然反应过来,“等等,小周,我说认真的,没开玩笑,也没梦游。”

  “……我知道。”

  江波涛偷偷打量周泽楷脸上的表情。他总是觉得周泽楷特别神奇。这人有时根本就把心里的想法全放脸上,有时又会让江波涛学的微表情心理学全部失灵。和以前一样,他又摸不准周泽楷的真实想法了。

  “我真的喜欢你。”

  “嗯。”

  “也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可以呀。”

  江波涛错愕地看着对面人的笑脸,几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人一宿不睡第二天容易缺氧。

  -

  抱住周泽楷的时候,江波涛想的是:睡眠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仲夏未完,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失眠一夜。


The End

一次十五分钟的成名机会

悄悄做个仰卧起坐


//

古怪的感觉。直到按开主机,准备开始一天的训练,江波涛也没能从这种感觉里走出来。


一切要从他把手机起床铃划掉开始说起。按原计划,他应该翻身,眯个五分钟再正式起床。然而天不遂人愿,一个强烈的预感突然蛮不讲理地霸占了他不甚清醒的大脑,击碎了他的计划。预感袭来的瞬间,江波涛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我要火了。”周一有例会,到副队长总结过去展望未来并讲解本周训练计划的环节时,江波涛在众目睽睽,尤其是在轮回队长的热切注视下,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如果不是孙翔挠挠头,从不知道哪里掏出来一个打火机,说,喏,副队,你要的火,江波涛几乎没意识到自己说过这话。他赶紧摇头,谢绝了孙翔的好意,并表示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然后下一秒,挨着他坐的周泽楷就把手伸过来,往他额头上一贴,小声给了个诊断结果:“不烫。”说是这么说,他眼里仍含着几分担忧的神色。


江波涛一时语塞。


大家都在看他,投来的视线带着烫人的温度,情急之下江波涛只好故作轻松地扯了两句,类似S市准备入夏,气温变化大,大家要注意早晚温差,小心感冒发烧耽误训练之类的话,好歹把话题转开去了。


尽管那个强烈而古怪的预感仍然挥之不去,但江波涛忍住了,散会前没再说奇怪的话。


队员们向队长和副队长打过招呼后,三三两两,聊着周末遇到的新鲜事,勾肩搭背地离开会议室。周泽楷站起来转了两圈,好像想到什么,一转身又坐回原位,耐心等江波涛收拾东西。此时江波涛正将一叠纸质文件竖起来,在桌面上轻磕两下把纸边磕整齐,顺道看了眼周泽楷,暗叹一口气,已经能猜到对方留到最后等他一起的目的了。


果然,人一走光,周泽楷看准时机开口便问:“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真的没有。是你误会了。”江波涛回道。


周泽楷认真思索“火”的其他解释。


 “那就是生气了。”


江波涛几乎要被轮回队长逗笑。


“不是,小周你都想什么呢?大早上的我生什么气?”江波涛说,“那什么,不管你信不信,反正真实情况是我当时一不小心走了会儿神,也不知道那句话怎么就从嘴里冒出来了。”


如他所料,周泽楷一脸不相信的表情,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江波涛也没指望真能敷衍过去,可他打了半天腹稿,发现还有些连他自己也没想通的问题,比如其中一个最重要的谜题,就是那个念头从哪儿来的。


于是他们边往训练室的方向走边讨论起来,江波涛主要负责说,周泽楷则负责在谈到关键点时提出疑问。


“不知道你有没有类似的体验。就是一起床,感觉脑子里被外星人塞进去一个想法,让你忍不住总去想这个念头从哪儿来究竟是怎么回事。”江波涛说,“我刚刚就一直在想这个。我有种强烈的预感,我要出十五分钟的名了。这很奇怪,小周,你知道,人不会平白无故想到出名这种事,一定有某个被我忽略掉的诱因导致了这个念头出现。”


“比如?”


“比如安迪·沃霍尔说过的一句话:未来,每个人都会有十五分钟的成名机会。”江波涛话锋一转,“但问题又来了,连我都不记得这句话是什么时候在哪里看到的,怎么会……”


周泽楷适时打断他,虚心请教:“安迪·沃霍尔是谁?”


他知道江波涛闲暇时间没有球赛看的话,多半会看书。而且据他所知,江波涛看的书品类忒杂,上至九章算术,下至花花公子,所以偶尔听他说出几个没听过的人名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波普艺术的领袖。这不是重点,小周,关键在于可能就是这句话导致我产生了那种不切实际的预感。”江波涛继续说,一只手在虚空中给周泽楷画箭头,“逻辑链是这样的——人人都有十五分钟的成名机会,提取关键词,成名。”然后他画了个加号,“我,”最后画两横,列出一个完整的等式,“我要出名了。”


这是一整个早上他想到最合理的解释。


“但只出名十五分钟?”周泽楷发出疑问。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江波涛摊手,“这是唯一解释不通的地方。要知道,通常由联想产生的东西不会把源头的定语带进去。”


两人齐齐陷入沉默。江波涛再次被那种古怪的感觉缠绕住。从来没有这样过,他坚信自己不是那种对名声有执念的人,更何况他觉得作为双冠队伍的副队长,总不至于毫无知名度。难道出名还有标准不成?要冲破某个标定的阈值,才能被判定为出名?而且这种新定义下的出名还有时效性……太扯了吧!江波涛被自己的胡思乱想雷得一阵恍惚。


周泽楷有点担心江波涛的状态。


“没事,等会儿训练起来应该就能忘了这事。”江波涛宽慰他,“我自己有点钻牛角尖罢了,其实想来好像不算什么大事,还害你和我一起分担迷惑,太不应该了,我反省一下。”


没想到还要江波涛反过来安慰他,周泽楷颇有点不好意思,脸上温度一直下不去,终于在即将踏入训练室前挤出一句话:“出名的时候记得喊我一声。”


江波涛:“……行。”

 

**

 

俗话说出名要趁早,俗话又说人怕出名猪怕壮。整个上午,矛盾的漩涡无情地吞没了江波涛的脑子,像那句话说的:怕它来,又怕它不来,更怕它乱来。至少它现在还没来,江波涛的脑子就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而当你脑子里有一锅粥的时候,人们通常会建议你不要进行任何需要动脑子的工作,比如说操作鼠标和键盘,否则很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严重后果,类似蝴蝶扇一下翅膀所带来的龙卷风。


杜明起身去茶水间接水的时候从他后边路过,瞟了他电脑屏幕一眼,霎时被无浪舍身跳山崖的英姿震慑得五体投地。


当然这一切都发生在江波涛身后,而人离在后背进化出眼睛不知道还需要多少个千年,因此他对杜明在惊鸿一瞥后落荒而逃的事一无所知。


两分钟后,刚从厕所出来就被人硬拖进茶水间的孙翔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分享欲爆棚的杜明拉着他说:“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孙翔直言:“猜不到。”


杜明一拍大腿:“靠,你都不能配合一下嘛!行,我直说了,我刚看副队在做定点移动训练的时候操作着无浪跳崖了!”


孙翔反应平平:“哦。”


“……”杜明噎了一下,这不是他期待的反应。于是他和孙翔在沉默中对瞪了半分钟,期望对方只是一下没反应过来。


遗憾的是,孙翔的信息接收天线似乎真的断了,也或者这在他看来是件稀疏平常的事,如果是后者,杜明忍不住为江波涛在孙翔心中的形象担忧。


孙翔挠挠头问:“还有别的事吗?”


“……没事了。”杜明沉浸在私人八卦分享会早夭的悲痛中无法自拔,并且开始考虑,是否要出于队友爱地提醒副队长,他在部分队员心中的形象有些……不可名状。


当然,半小时后,事实证明,孙翔当时只是网络连接信号中断。


杜明和孙翔的位置算是斜对着,他一偏头就能看到孙翔的表情从漠然到恍然再到震撼的剧变。他一边在心里啧啧几句“年轻人啊”,一边老神在在地捧起拿保温杯泡的清肝明目养生菊花枸杞茶啜了一口。


风暴孕育之时,天地无声,万物恒常,杜明有种自己拿了预言家剧本的错觉。


不过这位预言家的灵力似乎不太稳定。比如在“被枸杞茶烫到”这件事上,他的第六感就失灵了。


现在轮到孙翔坐立难安。


严格来说,这其实不是什么大事,究其根本也不过是一次操作失误。还没有哪个职业选手狂妄到敢说在他的职业生涯里不会出现任何失误。


但不应该是这种低级失误。毕竟定点移动训练可谓基础之中的基础,在这种训练里发生失误,打个比方,就像你让莫扎特给你扒两只老虎的谱,结果你发现他扒出来的谱三个音竟然错了两个。


孙翔也被矛盾的漩涡无情地拽了进去,而且越陷越深,越陷越深,据察,到达海底两万里指日可待。


吕泊远注意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三秒前杜明发来一条新消息:“兄弟,你嗅到空气中弥漫的彷徨与不安了吗?”


“我只嗅到你杯里枸杞菊花茶的味道。”吕泊远淡定回复,“有话快说。”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一说皆是错。”


“佛曰:这话我没说过。”无情地回击完后,吕泊远催他,“再不说我就继续训练了,等会儿被副队发现训练时玩手机我第一个把你供出去。”


“竟然把卖队友的事说得如此云淡风轻,你的良心都不会痛的吗,你这个叛徒!”杜明发过去一个举手投降的表情包,“好啦,是这样的,我掐指一算,算到不日将有大事发生……”


看着手机屏幕的吕泊远决定回对方六个点:“……”


回完后他转头看了一眼就坐在他旁边,正冲他挤眉弄眼的杜明,深感到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只可用四个字形容——虚度光阴。


吕泊远开始反思,或许从回杜明第一个字开始,便注定了要酿此大错。于是他决定采取一些实际行动以示忏悔,比如说松开握着鼠标的右手,缓缓抬起,以一种大彻大悟的姿态给杜明比个中指,并配以“F**K YOU”的口型。虽然他后来无意中知道了一件事:杜明一直以为他那时候说的是“阿门”。


没人注意到陷进海底两万里的孙翔此时正捧着手机,试图借助网络的力量释放压力。他不能在训练室里呐喊,但他可以在微博朋友圈里嘶吼。


不过就像我们不建议脑子里装了一锅粥的人操作鼠标键盘,我们同样不建议深海环境里脑子正受到海水压力作用的朋友操作智能手机。


于是大概十一点半左右,孙翔,荣耀明星级职业选手,现轮回队员,在他有着百万量级粉丝数的微博里发出一个深海炸弹。


“靠!!!江波涛!!!跳下去了!!!”


短短八个字和九个感叹号组成的微博,意思完全没表达清楚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忘了选仅朋友圈可见。

 

**

 

五分钟后,孙翔看着被微博后台消息卡死的手机,终于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他试图采取一些补救措施,比如说赶紧把那条微博删掉。然而他的微博对此表示严正抗议,并且正在用无限闪退的方式来争取生存权。


别问网页版,孙翔都快把键盘上F5两个字磨白了,它依然高举“连接超时”的旗帜。看样子是决心与它兄弟统一战线到抗争胜利。


孙翔平复一下心情,决定从好友列表里抓个军师来给自己指条明路。他随手点开一个最近联系人。


“喂,问你件事。”孙翔难得搞点迂回战术,“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你做了一件造成了严重后果的蠢事,并且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挽回,你会怎么办?”


那边反应很快,估计是刚好在看手机,并且完全无视了孙翔顾此言彼的假设:“孙翔你丫又干嘛了?”


“靠,不是我!假如两个字你不认识啊?我这是在做假设!”被迅速戳穿的孙翔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卧槽,不会吧?江波涛是你推下去的?那可了不得。不开玩笑,我劝你还是赶紧自首吧。”


妈的,什么狗头军师,这天没法聊。可惜俩人隔着网络不能直接动手掐,孙翔权衡一番,决定给对方刷一屏幕的白眼表情符来泄愤。

 

**

 

上午训练结束,江波涛还有些浑浑噩噩。他出去洗了把脸,发现其实已经比最开始那阵子好了很多。预感的力量在减弱,他开始能分心思考些别的事情,比如午饭吃什么。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江波涛这么想着,抬头却发现周泽楷破天荒的没有加练,正朝他走来。


和江波涛的视线一对上,周泽楷脱口而出便是三个字:“你火了。”


他表示有点怀疑自己的听力:“你确定你说的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周泽楷又是一点头,点完后想了想,觉得还得再补充一下:“网上都在传你压力太大,跳楼了。”


在反复确认周泽楷没拿他开玩笑,而是非常严肃认真地在阐述事实后,江波涛身形一晃,差点厥过去。


“这么问挺奇怪的,但既然都发生了,那什么……呃,我火了多久?”预感似乎比他想得要准,还准得邪门,江波涛有些破罐破摔的意思。


“不知道。都是经理告诉我的。”周泽楷说,“他问你是从几楼跳下去的,要不要叫救护车。”


“……告诉他,我现在在六楼训练室里反复横跳。”


强烈的好奇心促使江波涛点开微博,至少得弄清楚这谣言的源头在哪儿,顺带复活一下,发条微博辟个谣。出名方式也太不靠谱了,这是管杀不管埋啊。


下一秒,江波涛发现自己的名字淹没在一片蜡烛的汪洋里。


“真没想到我第一次火出圈居然会是以讣告的形式……”江波涛心态不错,看到有意思的转发还念出来当笑话分享给周泽楷,“还有人帮忙完善故事情节了。你看这位‘知情人士’说的:知名战队副队长跳楼一事另有玄机,并非谣传的自杀,而是一场蓄意谋杀,目前警方已经锁定犯罪嫌疑人……”


“然后呢?”周泽楷对这种刑侦类的悬疑故事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凑过去要看后文。


“没有了,那人说有事离开一下,好像还没编完。”江波涛说,“对了,如果我现在发微博‘复活’,你说他这故事还会往下编吗?”


周泽楷想象了一下,发现真这样的话场面还挺尴尬,于是摇头说:“估计会弃坑。”


一旦意识到故事注定没有结尾,方才激发的兴趣便像被风吹过的小火苗,噗的一下只余一缕飘渺白烟,袅袅而上。周泽楷突然感到一点莫名的失望。


然后他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江波涛不说话了。


“怎么?”


“……我想我找到始作俑者了。”江波涛说,“而且我现在觉得,之前经理提议的,把孙翔的微博交给专业人士打理一事可以考虑排上日程。”


江波涛手机屏幕上显示,孙翔最新发出的一条微博,在人们边吃饭边刷微博的午高峰时段,十五分钟内收获了近万条转发评论。


“我现在应该感慨孙翔害我不浅,还是应该为我处在这个人人都可能以极低的成本,而拥有十五分钟成名机会的时代感到荣幸。”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周泽楷决定启发他换个维度来思考。“其实你应该问,这个误会是怎么产生的。”


“说得对。但在此之前,我想我最好先把这十五分钟的闹剧收个尾。”江波涛头痛地点开微博编辑界面,“怎么感觉我总在收拾大大小小的烂摊子呢?太惨了,也不见经理给我涨点工资待遇……”


而时不时能享受到“江波涛帮收拾烂摊子”红利的周泽楷则心虚地把目光移到训练室光可鉴人的地板瓷砖上,神情认真,试图找出一根不一定存在的漏网之发。

 

**

 

“还在想那天的事?”周泽楷给发呆的江波涛递过去一瓶冰可乐,“夏日福利,一人一瓶。”


“谢了啊。”江波涛扭开瓶盖,闷头灌了一口,低温加气泡的双重刺激,他忍不住“哈”了一声,“不全是。我主要在想那句话。”


“哪句?”


“安迪·沃霍尔那句:在未来,每个人都会有十五分钟的成名机会。”江波涛若有所思道,“说实话,我一直不太懂,一个人人都有机会一夜成名的时代算好事还是坏事?”


“那是谁?”周泽楷偏头问道,他知道自己有个毛病,就是对荣耀以外的很多东西都不太上心,不像江波涛,有的没的什么都要涉猎一点,“……外国人的名字太难记了。”


“搞波普艺术的,记不住也不碍事。”回答完周泽楷的问题,江波涛继续说,“我想说,那天的遭遇给了我一点启发。”


“那是好事还是坏事?”周泽楷回忆了一下江波涛刚说过的话,也不由得对于这个疑问的答案产生好奇。


江波涛想到什么,低声笑了笑。


他把喝了一小半的可乐重新盖上,摇一摇,再扭开盖子,只听见“哧”的一声,不到三秒,无数气泡争先恐后挤到面上,厚厚的一层,像积雪一般。然而它们破灭的速度也很快,沙沙沙的,没一会儿,他手上拿着的又是一瓶和最开始一样的黑色可乐。


周泽楷就这么静静地在一旁看江波涛做这一切。


其实也没什么好坏,不过是一场短暂的狂欢。


THE END

思考了一下…安如鸡地消失好像对还在等这个lof更新的朋友非常不友好(。

所以这条就是说一声…忘了我这个爬墙的负心汉叭(。

现充努力学习加跳音乐剧深坑了!(暂时深陷JCS不可自拔)

有缘的话仰卧起坐再见了!

在江周认识的每一个GN都非常可爱,没有遗憾了,祝各位三次一切安好!


不打tag了(。
随手打三个没头没尾的小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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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采访间隙,我和轮回副队有过一场短暂的交谈。当问及他职业生涯中有没有印象最深刻的决策错误时,他大方承认:“你知道的,人无完人,我当然也做错过很多决定。至于印象最深刻的一次……”他低头不大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继续说:“可能是买房的时候没听小周的话,只买了一套吧。看看S市现在的楼价,后悔死了。”正想随口安慰他几句,却见他突然朝另一边正在接受采访的轮回队长看了一眼。“不过两个人住,一套正好,你说是吧?”


(二)
周泽楷这人在我们业界是公认的金口难开一号人物,不过据我观察,这人其实还有些别的很有意思的点。比如说你直接问他对哪些事情的看法就会发现,他通常是没有立场的。你问他谁谁谁好不好,他一概说好,你问他谁谁谁和谁谁谁比怎么样,他一概说都好。我问了很多东西,最后发现似乎有一个人是例外。我问他:“那你觉得轮回战队里,除你以外缺了谁对整个战队的影响最大?”“江波涛。”他不假思索道。


(三)
江波涛说:“小周这个人其实很好懂的。我研究过,他高兴还是不高兴直接看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来……”随行做记录的一个小姑娘插嘴:“所以江副你总是盯着周队的脸看咯?”“……你怎么这么聪明呢。”江波涛无奈笑道。

江周/中元节最好还是别出门

今天中元节…写点还算擅长的东西?

里面提到的两个地方都有原型。

//

“……特么有病吧,大晚上的还让人出门办事。”

江波涛咕哝一句,拉开出租车车门,一矮身钻了进去,前边司机师傅问了一句:“去哪儿?”

“才冠路百货公司那儿放下我就成,麻烦您了。”又有人发来消息,江波涛忙着回复,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

司机启动车子,顺手换了个电台,正好在播上世纪不知道什么年代的老歌,咿咿呀呀的听不清楚唱的是什么,还带着些沙沙声,像是用手机直接从什么老唱片上录下来似的。

江波涛听了一会儿觉得不大舒服,便问:“诶,师傅,能换个台不?这歌大晚上听总感觉瘆得慌。”

“没有了,只有这台能听。”

怕江波涛不相信,司机等红灯的时候来回按了几下,果然别的台连个人声都没有,全是没有信号的沙沙声,最后他又调回刚刚那台。

电台里的女声尖尖细细时断时续地继续唱着,江波涛不做声了,暗自想道,横竖也就一会儿的时间,忍忍很快就到地方了。

他想起来刚才给朋友发消息抱怨老板毫无人性,大晚上还让人出门办事的时候,朋友给他回了一句:今天中元节哦。十四先人归家,十五孤魂出街,你撞正十五晚上出门,当心碰上百鬼夜游哦//微笑。

微笑你个头!

这么喜欢微笑表情是吧?江波涛在心里默默给对方竖了个中指,顺手点了一屏幕的微笑发过去。

本来这么晚出门心里就不高兴,这会儿明知道他对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存了几分敬畏还故意提这种事情,这种狐朋狗友不拉黑就说不过去了吧。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条二十多秒的语音。

江波涛点开,把手机贴到耳朵边上。

“喂,别说兄弟不提醒你,你要是去别的地方问题还不算大,记得千万别去才冠路的百货公司那边,我听说以前啊——”

怎么没声了?江波涛等了好几秒,把手机拿下来。

奇怪得很,显示还在播放,可调成最大音量的手机愣是一言不发。

邪门了。

江波涛攥着手机的手上全是汗,按理说身为二十一世纪信奉科学的新新人类,不该再迷信这些毫无科学根据的民间志怪传闻,可老话说得好,对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谨慎一些总没有错的。

要不还是让司机调头回去吧?扣工资和撞邪相比,江波涛宁愿选前者。

“那个,师傅啊……”

“到了,马路对面就是百货公司,下车吧。”司机看了一眼计价器,“算你三十四,现金微信支付宝都可以,二维码椅背上有。”

得,都到地方了。

“哈哈,师傅你还挺紧跟时代潮流的嘛。”江波涛干笑两声,赶紧把刚刚的话咽回去。

“没办法,现在年轻人出门总不记得带现金。”

下了车,看着出租车重新亮起空车的灯牌扬长而去,江波涛环顾四周,暗骂一句“这什么破地方人影都没两个”,对面的百货公司倒还开着灯,不过看得出来也是人烟稀薄。

好像每个城市总有那么几个都市传说是关于哪里哪里闹鬼的。

上回江波涛听过最惊险的鬼故事是去G市出差时,负责接待他的一个年轻小伙说的。

说起来那年轻人也挺有意思的,忒能聊,什么话题都能接上说几句,载着他一路走一路聊。

路过一个广场的时候神神秘秘地给他说,这地方邪得很,传闻刚准备建的时候就从地底下挖出来八口棺材,请来的风水先生都说这地方不适合做生意,但当时的老板不信邪啊非要建,建的时候三天两头出事不说,现在建好后也是,隔几个月跳一个人,啧,好像上个月就有,跳下来一个还刚好砸死了一个,你说邪不邪门?每次路过我都不敢多待……什么广场,要我说改名尸场还差不多。

江波涛当时转头看了一眼牌子,别说,那广场两个字里的“广”字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真和“尸”字有几分相似。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忽然便觉遍体生寒,他没忍住缩了缩脖子。

“那这里还挺……挺吓人的哈。”

“哈哈哈不是吧?你信啦?照我看其实这种事情都是人传人传出来的啦,除了上过报道的那些跳楼事件,别的鬼故事还有很多,不过真真假假的谁都没亲眼看见过估计也是编出来玩的。你喜欢听我这里还有很多,不如公事办完以后晚上你请我吃宵夜,我给你讲鬼故事啊!当交个朋友嘛。”

江波涛汗,哪有人专门交朋友只为了听鬼故事的?

这回来S市也是出差,不过负责接待他的人没那么爱聊天,一切都是公事公办的口吻,因此他对于S事哪些地方有什么民间说法可说是一无所知。

听朋友那个说了一半的语音的意思,似乎这个百货公司不大对路?

不过现在说要回去好像也有点晚了,再说,路费都花了,不把事情办了好像也不值当。

想到这里,江波涛只好默念几句“百无禁忌”,朝着百货公司的方向走去。

 

 

门口张望了半天,说是有人会在这里等他,可到现在都没见着。

江波涛等了十多分钟,渐渐有些不耐烦了,也忘了刚才想的那些什么神神鬼鬼乱七八糟的事情。

看了看时间,快十点了,百货公司也差不多关门了,他忍不住嘟哝了几句,心说该不会被耍了吧?

正想着叫辆出租车抬脚走人忽然有个穿着白衣服的小帅哥停在他身边,歪头打量了他几眼。

冷不丁被个陌生人盯着看半天,江波涛心里有些发毛。这人看着挺帅,不会有病吧?便想往旁边挪几步。

结果还没等他挪动步子,手便被那人抓了起来。

“怎么才来?快点,来不及了。”

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不由分说拽着他就跑进要关门的百货公司。

什么情况?一直到被人拽进电梯,江波涛也没反应过来。

拉他的人看起来和他年纪差不多,比他高,但看身量要比他瘦一些,看脸还挺帅,就是进了电梯以后总抿着唇,想说又不想说的样子,好像不大习惯和人交流,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江波涛这时候还是一头雾水,自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

那年轻人像终于想好了台词似的,开口有些生涩地问道:“东西呢?”

“什么东西?老板没告诉我呀。”江波涛愣,“对了,怎么称呼?”

那年轻人听他说没带东西,表情有些呆,又听他问自己名字,才回神吐了三个字出来:“周泽楷。”

不认识啊……

听了名字后江波涛愣上加愣。

刚想开口问对方是不是认错人了,电梯“叮咚”一声停住,门开了以后周泽楷看也没看就跑出去了。

这都什么事啊?江波涛看着黑魆魆的门外,腿肚子有些打颤。

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姑且跟着看看到底要干什么吧。

出电梯后江波涛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不打紧,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怎么一眨眼电梯又回到一楼了?他前后脚出来三秒钟都不知道有没有呢!

“喂……”江波涛不敢再看,快步赶上迈着大长腿走在前面的周泽楷,“这是哪儿啊?也太黑了吧?”

“四层。”

“哦,你是说3A层吧?”江波涛问。很多地方因为避忌四和“死”同音,会刻意把四楼改成3A。

没想到周泽楷摇头说:“不是,就是四层。3A是上面那层。”

“啊?那就是说3A是五楼?这百货公司这么奇怪……”

“不是,五层在3A上面,3A在三层上面,不过这里不是3A,这里就是四层。”

江波涛糊涂了。

“报告,没听没明白。”

周泽楷皱眉,“华哥没和你说?”

怎么又出来个华哥?这又是谁啊!江波涛快抓狂了。我的天,你特么的就是认错人了吧?

“我说……”

周泽楷打断他的话。

“没时间细说了,总之这里就是四层,是改名3A之前的四层,一年只有这个时候能来一次,要赶在子时之前把事情办了,不然就出不去了。”

屡屡被人打断的江波涛绝望。

“我能再问一句吗,就一句。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周泽楷急得直跺脚,“你什么都不知道居然敢接这份工作?”

江波涛指了指自己:“哈?我好端端的站那儿等人,明明是你二话不说把我硬拽进来的,结果你还怪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能知道个溜溜球啊!我太冤了吧!”

这回轮到周泽楷傻眼了,终于记起来该问江波涛叫什么名字。

得到答案后,周泽楷沉默了。

江波涛看眼前的大帅哥一脸受挫的表情,于心不忍,提议道:“哎,算啦。要不这么着,既然来都来了,如果不是太麻烦的事情,我替那个谁帮你呗?”

“真的?”周泽楷眼睛都亮了,连忙补充道,“不麻烦的,很快的!”

 

 

江波涛站在一个房门前有些后悔了。

他敢肯定这装修风格绝对不属于现代,至少也得是上世纪四五十年代的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是百货公司,那这里到底是哪里?

他想起周泽楷刚说的,这里是改名3A前的四层,一年只能进来一次。

江波涛想问问先前那个给他发语音似乎知道内情的朋友,这里是不是改建过,以前不是百货公司,结果拿出手机发现别说2G了,这里连一格信号都没有。

这么个国际化大都市居然还会有信号覆盖不到的地方?

江波涛越想越不安。

周泽楷却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弄什么。

“有信号?”江波涛凑过去看他。

“没有。”周泽楷点开一个APP,居然出现了罗盘的样子。

“职业风水师?”江波涛意外。

周泽楷呛了一下,脸有点发烫,“……不敢当,业余爱好而已。”

江波涛:“…………”

一桃木剑杀了我吧!

“那您这次来是……?”

“接了个兼职,来接个呃……灵体出去。”周泽楷指指那个挂着育婴室门牌的房间,“应该就在里面。”

江波涛听见里面隐隐传出些小孩儿啼哭的声音,咿咿呀呀,断断续续的,合着不知道哪里传来的风声,让人不寒而栗。

他回忆了一下看过的上世纪HK老电影里那些关于抓鬼的场景,又看了看只有两个没信号的手机的自己和周泽楷。

“什么东西都没带?”

“本来应该是……”周泽楷看了一眼江波涛,改口道,“那个谁带的。”

“……香总得有几根吧?”

周泽楷想了想,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盒东西来。

“香烟可以吗?”

江波涛心如死灰。

“……别问我呀,你才是专业的!”

“是业余的。”

周泽楷纠正他的说法。

“哥们儿,这种时候就不用这么较真了吧……”

江波涛泪流满面。

 

 

经过一轮“你去开门”“不还是你去开门”“你离得比较近你开”“别了我害怕还是你去吧”的太极推手后,终于这事儿还是落在了周泽楷手里。

周泽楷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江波涛在后头给他打着手机电筒。

金属把手上锈迹斑斑,门不知道多久没开过了,面上铺满了灰尘,一抹一个手印。

江波涛看了一眼门轴上有些焦黑泛黄的封条,猜想这里应该废弃很久了,可为什么总隐隐约约听到点小孩子在里头哭闹的声音?

江波涛有个毛病,一紧张就想跟人聊天,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你是S市本地人?”

“嗯。”

“那我能问一句,这里以前是个什么地方吗?”

“听说解放前是个育婴堂。”

周泽楷想了想,又告诉江波涛,三几年的时候育婴堂起过一场大火,烧死了不少小孩,当时的负责人在出事后也不知所踪,所以这里在拆掉重建成百货公司以前废弃了很长时间。

“记得小时候还听过挺多关于这里的鬼故事,不过现在应该没什么人说起来了吧。”

江波涛咽了一口唾沫。

“那我们现在是在……?”

“以前的育婴堂里。”

中元节鬼门大开,百鬼夜游,阴盛阳衰之时,一些积阴聚魂的地方阴阳两界的边界会变得十分模糊,因此生人容易在这些地方误入阴地,接触到平常接触不到的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老一辈的人总告诫说中元节的晚上最好不要出门。

而听周泽楷的意思,他们似乎就是处在这么个寻常日子进不来的空间里了。

江波涛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离子时只有不到半个小时了。

周泽楷轻轻推开门。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余音回荡在空悠悠的走廊里,门后边原本热闹的哭声戛然而止。

“找到一个叫云云的小孩儿,把它带出去。”

周泽楷对江波涛说。

门推开,江波涛举着手电迅速环视一圈,没看见有任何东西,里面还保留着火烧后的样子,墙身被熏烤得发黑泛黄,木制家具烧得完全看不出原貌。

“没人啊……”江波涛说着话,手机电筒往地上一扫,忍不住惊叫出声,“我靠什么东西!”

周泽楷看着手机模拟出来的罗盘指针不听使唤地四处乱转,正犯愁,突然听见江波涛这么一喊,条件反射地低头看地上。

正好和一群四肢着地趴聚在一起,脸孔被烧得面目全非只看得出来是小孩子身形的婴灵们对视了一眼。

那群婴灵冲他咧嘴咯咯笑了起来。

“…………”

一愣之后,周泽楷喊得比江波涛还大声。

他慌慌张张往后退了两步,被吓得腿软迈不动步子的江波涛绊了一下,两人齐齐摔倒在地。

江波涛被带倒以后,结结实实墩地上了不说,还给同样摔下来的周泽楷当了回人肉垫板。

“嘶,小周,挪开点儿!压我手了!”

“对、对不起。”

周泽楷红着脸慌忙道歉,赶紧起身把江波涛拉起来。

 

 

两人退出房间,所幸那群婴灵只是聚在门口,没跟出来。

江波涛做了好久心理建设,见暂时没什么危险,才敢再把光打过去。

不过说不怕了是假的,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发现自己声音抖得厉害。

“……这里面哪个是你要找的啊?”

“不知道呀!”

“那总不能在这耗着吧?子时可快到了,你自己说的再不出去就出不去了!所以赶快想想办法啊!”

想办法,想办法,周泽楷急得原地转了好几圈,突然灵光一闪,激动地拽过江波涛问:“笔,带笔了吗?”

江波涛一愣,开始翻身上的口袋,成功从裤袋里翻出一支签字笔。

“带了带了,给,要怎么做?”

周泽楷摸遍自己全身上下只有一盒香烟和一个打火机。

不行也要试试看了。他撕开烟盒,取了三根香烟出来,把其他的香烟放到一边,把盒子拆平以后撕成两半。

一半折出一个元宝的样子,另一半用签字笔写上云云的生辰八字。

江波涛把点好的香烟交回到周泽楷手上,狐疑道:

“……以烟代香?能行吗?人小孩儿又不会吸烟。”

周泽楷学着江波涛的语气,原话送还给他:“哥们儿,这种时候就不要这么较真了吧。”

得,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江波涛没想到还能被自己说出来的话给怼回去。

周泽楷烧掉元宝和纸条后,举着三根香——香烟恭恭敬敬地拜了拜,口中默念了几句。

表面看着倒是挺淡定的,事实上他也是慌得一批,背后衣服都湿透了。

没那个金刚钻还偏要揽瓷器活说的就是他了。

香烟越烧越短。

气氛愈发凝重。

江波涛举着手机的右手跟帕金森晚期似的抖个不停。

就在两人觉得估计是失败了的时候,突然从那群婴灵里爬出来一个,边爬边咯咯地笑着,笑得人心里发毛。

但这时候两人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猜想这个应该就是云云,周泽楷喊江波涛:“去按电梯!”

得到命令的江波涛拔腿就跑,一秒都不愿意多待。

周泽楷心一横,咬咬牙,闭上眼睛,一个箭步冲上去把那个婴灵捞起来,追着江波涛也是撒腿就跑。

身后开始传来哭啼声和窸窸窣窣的爬动声。

周泽楷不敢回头。

 

 

两人从电梯里慌慌张张冲出来的时候刚好被巡场的保安撞见。

保安用强光手电照过去,心说怎么俩男人大晚上还抱着个孩子,鬼鬼祟祟的,不会是人贩子吧。

“喂你们两个干什么……”说着话,他看见了周泽楷手上的孩子,脸上只依稀能看到五官的轮廓,身上的皮肉像是被火烧过一样,那小孩冲他咯咯笑了起来。

保安扔下手电筒,呜哇乱叫着“鬼啊”,跌跌撞撞地跑离他们的视线。

江波涛和周泽楷对视一眼。

“你准备去哪儿?”

“带它去华哥那边,剩下的事不归我弄。”周泽楷问,“你呢?”

“回酒店休息吧,估计等我那人早走了。”江波涛耸耸肩,这一晚上遇到的事情够他缓好几天了,冲周泽楷摆了摆手,“我去叫车。”

没曾想,他转身刚走两步,原本乖乖任周泽楷抱着的婴灵突然哇的一声哭了个震天响。

江波涛扭头,看周泽楷一个人在夜色中抱着个孩子手足无措的样子,心一下又软了。

得,心软给自己招麻烦的毛病看来是彻底治不好了。

江波涛唉唉叹了两声,掉转脚步折回去。

顶着周泽楷亮晶晶的眼神走过去,看到里面满是意外和惊喜的情绪,江波涛笑了笑。

“我想了想,反正也阴差阳错替不知道哪个谁跑了一晚上,不要点报酬好像对不起自己哈。所以你不介意带我去见见你说的那个……华哥吧?”


THE END

江周/我的副队果然有问题。(3)

突然想起来应该给这篇沙雕文撒把土……

那个、真的太久没写了、不够沙雕也不能怪我(。

//

周泽楷活了二十多年,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身高一米八多的自己会被一个男人以这样暧昧的姿势堵在角落动弹不得。

 

而且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和他朝夕相处无话不谈的轮回副队长,江波涛。

 

江波涛说那话的时候和他挨得很近,近得仿佛只要他稍稍动一动,温热柔软的唇就将贴到他颈项处的皮肤上。

 

对方说话时喷出的炽热气息直往他耳朵里钻,周泽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江波涛在他耳边呢喃,“泽楷君,我的心情你真的,不懂吗……”

 

周泽楷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到底应该懂什么啊?啊???

 

那一瞬间周泽楷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比如“摇下车窗立即跳下去远离江波涛的可行性分析”,再比如“狠下心给江波涛来一肘子把他击晕过去的可操作性分析”。

 

最后周泽楷悲哀地发现,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难度系数都有点大。

 

当然重点是,他对这种事没经验,也不确定江波涛会不会受刺激后变得更不正常。

 

周泽楷没办法想象一个比现在还不正常的江波涛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权衡之后,他决定还是要顺着江波涛的意思回答。

 

周泽楷小小声语速极快地答了一句:“……懂的。”

 

听到回答的江波涛倏地抬起头头直直注视着他的双眼。

 

又怎么了……难道他猜错了,不是这个答案?

 

那可以读档重来吗?

 

周泽楷心虚地移开目光,有些忐忑不安。

 

眼看着江波涛的眼睛越瞪越大,越瞪越大,大到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步,不惯说谎的周泽楷有些后悔了。

 

正想着要不还是说实话,告诉他自己刚刚是瞎说的吧,突然他发现江波涛的眼眶红了。

 

“怎……”

 

“我就知道,泽楷君和我,果然有着一样的心情呢。”

 

江波涛说着话,抹了一把眼角溢出的泪水,突然勾起伸手勾起周泽楷的下巴,逼迫他和自己对视。

 

“话说出口就不能后悔了哦,泽楷君。能看到吗?我们之间的羁绊,彼此交缠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就注定下来了呢。”

 

周泽楷被江波涛说得一愣一愣的,连拍掉对方勾着自己下巴的手这种事情也忘得一干二净。

 

他很肯定对方口中说的是中文,而且每一个字他都听得相当清楚,也没有什么生僻字,但怎么合在一起就这么……奇怪呢?

 

不对,这不是重点。

 

周泽楷就算再迟钝,当听到江波涛方才那番话也该明白过来,他特么的是被人表白了吧??

 

这一认知在脑中形成以后,周泽楷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这是第一次,当然他希望这也是最后一次,被一个同性表白了。而且这个同性不是别人,是他的副队长,是他朝夕相处无话不谈的好友。

 

……等等,他突然想起来江波涛这症状似乎只影响说话方式,不影响本人一切记忆、情感和技能之类的东西。

 

周泽楷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捋了捋其中的逻辑。

 

也就是说,就算他眼前是一个用正常语气说话的江波涛,也完全有可能说出包含表白意思的话。

 

再换句话说,江波涛心里一直有给他表白的想法。

 

砰!

 

想通这点后的周泽楷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用力地开了一枪。

 

他僵在那里,直到唇上压下一个柔软的东西。

 

“泽楷君的初吻,我拿走了哟。”

 

“……”

 

周泽楷终于忍无可忍,用力推了江波涛一把。

 

随着“咚”的一声巨响,前面讨论的声音戛然而止,队员们集体回头,正好看见他们低着头手忙脚乱不知道在做什么的轮回队长,和不知何故坐到了地上的轮回副队。

 

江波涛扶着椅背站起身,淡定笑了笑。

 

“没事,我俩闹着玩呢。”

 

众人:“哦——”

 

怎么这时候你的语气听上去就很正常了啊!

 

一言不发的周泽楷一边努力把衣领压平整一边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咆哮。

 

 

走在前面的孙翔一个急刹车,在会议室前停了下来。

 

后面的吴启看孙翔在会议室门口突然深吸一口气,一脸悲壮的样子有些不解,便拍了拍他肩膀问道:“怎么突然停了?这不知道的看你表情还以为你是要准备英勇就义了呢。”

 

孙翔转头,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看他,也不解释,只叹了一口气说:“唉,你很快就会懂的了……”

 

吴启不屑,“切,不想说就不说嘛,卖什么关子。”

 

然后当先一步跨进会议室的大门,没能听见身后孙翔幽幽地自言自语般补充了一句:“爷这是在享受最后一口不含中二气息的空气……”

 

事实证明孙翔是对的。

 

吴启在江波涛主持复盘会议的三分钟后已经有些承受不住了。

 

要不是确认自己十分清醒,吴启几乎以为自己不是在听复盘,而是在听有声小说。

 

有声轻小说,还是声情并茂的那种。

 

“……我知道或许会有人不能承受,但即便是那样,即便会如锋芒刺痛你们的心脏我也一定要说——这种失误,如果不是泽楷君回防及时,你就将永远离开我们了。永远,明白吗,小明君,是永远!”

 

……明明只是角色死亡啊,为什么被江波涛这么一说像是他本人要死了一样?

 

杜明嘴角抽了抽,战战兢兢回了一句:“明白,江副。”

 

江波涛倒是毫无所觉,但吴启悄悄看了看周围人的表情,发现似乎不止他一个人尬得脸皮疼。

 

同样在开小差的孙翔注意到他的目光,便得意地冲他挑了挑眉。

 

然而孙翔还没得意够就被人抓包了。

 

“要集中注意力不能开小差哦,翔君。”江波涛的语调听上去波澜不惊,“不然,就要接受惩罚了哟。”

 

明明对方脸上挂着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但孙翔还是莫名其妙出了一身的冷汗。

 

好汉不吃眼前亏,孙翔不傻,尤其转来轮回后江波涛还指导过他一番如何审时度势,教他要学会选择对自己有利方案。

 

所以在现在这种不清楚所谓的惩罚是否确有此事的情况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孙翔略一衡量,很快挺直腰板,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做出了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孙翔给自己催眠:大丈夫何患……呸,大丈夫能屈能伸,要坚持住,困难只是暂时的,正常的江副是会回来的……

 

操,仔细一想都快一天了,副队到底出什么事了才会变成这样啊?而且队长居然到现在都按兵不动的样子,是这么能忍的吗?不会觉得不适应吗??

 

孙翔瞄了一眼看似淡定如常,实则一直处于恍神发呆状态的周泽楷,泪流满面。

 

 

痛苦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慢。

 

复盘会议结束的时候,轮回全队上下几乎以为已经过了一个世纪。

 

江波涛说大家可以自行离开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先开的门,不到三秒一屋子人除了还没回过神的周泽楷,跟刑满释放一样一窝蜂跑了个没影。

 

周泽楷回神以后发现,他目前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和江波涛独处。

 

如果没有被突然告白,他对这种事情毫不排斥,甚至可以说,除却独自一人的时光,和江波涛独处的时光是最令他安心的。

 

但那是在朋友的前提下。

 

而现在江波涛显然已经默认他们是情侣了。

 

然而事实上,造成现在这种状况的罪魁祸首,严格来说是周泽楷自己。

 

所以他当时到底为什么要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说懂啊?

 

周泽楷悔不当初。

 

历史的惨痛教训,实事求是才是面对问题的正确态度,一切妄图含混过关的做法都是错误的,是应当抛弃的。

 

可惜这不是Gal Game,选错了也不能读档重来。

 

所以当江波涛邀请周泽楷晚上去他房间坐坐的时候,周泽楷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他想起来他有一个必须想办法解决的事情——让江波涛恢复正常。

 

而在找到让江波涛恢复正常的方法之前,他要搞清楚,江波涛到底是看了什么或者做了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能想到的关联点,就是江波涛房间那堆轻小说。

 

“走吧。”



TBC

江周/前男友和前男友

周泽楷见过眼前这姓江的两面。

 

第一次见面是在一次可带家属的公司聚会上,那时候他的前男友还不是他的前男友,他们还是普通同事,而姓江的也还不是他前男友的前男友,他们是情侣关系。

 

第二次见面是在圈里朋友的一次生日派对上,周泽楷记得他前男友说过,那时候他们已经分手了,所以突然在这种场合里遇到还有那么点尴尬来着。

 

当然,那时候他前男友和他是进行时,周泽楷觉得尴尬主要来自于姓江的不时飘来的意味不明的目光。那次派对他全程如坐针毡,总觉得这人是不是误会自己当小三撬了他的墙角,不然为什么要用这种如同看情敌的眼神看自己?

 

也正因如此,他对这人印象特别深刻。

 

深刻到第三次在街上偶然碰面的时候,这人冲他打招呼,他一不留神便脱口而出喊了对方的名字。

 

江波涛没想到周泽楷还记得自己。毕竟严格算来,他们只称得上有过两面之缘,即便他们因为和同一个人谈过恋爱而扯上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用江波涛后来的话来说就是,世界那么大,能遇见的人那么多,每天擦肩而过的人更是多上加多,我们却在茫茫人海中选中了同一个人,谈过一段不好不坏的恋爱,这是多么难得的缘分,别的不知道,至少说明我们看人的眼光是相同的……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江波涛当时也只是诧异了一瞬,很快便恢复常态。

 

本来应该互相打个招呼寒暄两句就散了的,偏偏江波涛不知道自己怎么鬼迷心窍,看周泽楷七夕一个人在街上走就顺口多八卦了一句。

 

“诶,怎么七夕一个人过啊?他呢?”

 

周泽楷知道江波涛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他们几天前分的手,江波涛大概还没收到消息。

 

想了想,虽然分手的理由有点扯淡,但大概正因如此,他也没觉得有多伤心。

 

所以周泽楷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爽快说了一句:“分了。”

 

“哦……”江波涛愣了愣,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再看周围情侣双双对对,两相对比,更衬得周泽楷孤零零怪可怜的。

 

江波涛觉得自己似乎戳人家痛处了,不好意思道:“那个……聚散终有时,你也别太伤心了。”

 

我没觉得伤心啊。周泽楷尴尬,“没……”

 

江波涛却一脸很懂他的样子,拍拍他肩膀打断道:“行了,别强颜欢笑了,哥们儿懂你。”

 

“真的没……”

 

“好了好了,要不这样,正好我今天没什么事情,请你喝下午茶吧。”

 

 

莫名其妙被拉进M记的周泽楷看江波涛端着餐盘过来的时候,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和前男友的前男友在七夕当天一起到M记吃了个情侣套餐?

 

周泽楷接过江波涛递来的圆筒,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点别扭。

 

可他看江波涛一脸正直,似乎点情侣套餐只是因为这是套餐里最划算的。

 

江波涛拿出一根吸管。

 

“没吸管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

 

周泽楷揭开可乐的盖子,就着杯沿喝了一口,发现江波涛一直盯着他看,有些奇怪。

 

“嗯?”

 

“没事了……”

 

 

本来就不熟,坐一起连该从哪里聊起都不知道,更何况他俩之间唯一的联系现在都已经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了,周泽楷怀疑江波涛就是一时脑热才说要请他吃东西。

 

不,也可能是看自己和前男友分手了,他对自己余恨未消,现在是幸灾乐祸,想多看看自己的惨相。

 

周泽楷眯起眼,偷偷打量正往薯条上挤番茄酱的江波涛。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他还记得上次见面时那人看自己的眼神,分明就是看情敌的样子。

 

可如果真是这样周泽楷觉得自己可太冤了。他和前男友谈恋爱那阵子,他俩不是早分了吗?

 

难道是他前男友和江波涛分手的时候骗他说是因为外面有喜欢的人了?然后江波涛看到了和前男友在一起的自己,就顺理成章地以为自己是导致他们分手的罪魁祸首。

 

……真的太冤了吧!

 

周泽楷吸了吸鼻子,觉得有点委屈,便狠狠咬了一口手上的圆筒。

 

成功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最后还是江波涛先打破沉默。

 

他对周泽楷的所有了解都源于他的前男友。

 

他当时还没和前男友分手,但周泽楷的名字已经不时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了。

 

先是“今天公司新来了个叫周泽楷的小帅哥”,后来是“我觉得那个叫周泽楷的挺有意思的”,再后来是“据我观察小周他应该是圈里人”,再再后来他们就分手了。当然,分手的理由不是周泽楷。

 

不过听说前男友和周泽楷在一起了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有些诧异。

 

至于诧异的理由……

 

江波涛拿起一根薯条。

 

“说实话当时知道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挺意外的,现在反正你们也分手了,有些话应该不介意我说吧?”

 

周泽楷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第一次见到你本人我就知道你们不可能,所以他那段时间总提起你我也没觉得有什么。”

 

周泽楷不说话,似乎在思考江波涛这话的可信度。

 

江波涛无辜道:“不要这样看我嘛。我说真的,我和他是和平分手的,觉得不合适就分了,虽然不合适的理由有些扯淡,但我发誓和你没关系,也从来没拿你当过情敌。”

 

周泽楷还是不说话。

 

江波涛无奈了,“要不这样,我告诉你我和他分手的理由,情报互换,你也说说你和他分手的理由,看我想的对不对。”

 

可是他们分手的理由太扯淡,周泽楷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不过既然江波涛说他们当时的分手理由也挺扯淡的。

 

同是天涯沦落人,周泽楷不得不承认,他好奇了。

 

他不信还有人的分手理由比他更扯淡。

 

所以周泽楷点头了,并且三两下把甜筒吃完后,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还没笑够啊……有那么好笑吗?”

 

没想到他能笑那么久,江波涛看着对面把脸埋在桌子上笑得肩膀直抖的周泽楷,有些不知所措。

 

周泽楷擦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他刚听到了什么?怎么会有人因为那里太大了男朋友受不了而被要求分手的??

 

“你说要是别的缺点我还能改,这东西天生的我要怎么改嘛,只能分手了。”

 

说到这里江波涛有点尴尬。毕竟这种分手理由真的不大能搬到台面上说,若非对象是周泽楷,他估计就把这事儿永远烂肚子里了。

 

戳了戳笑得直不起腰的周泽楷,江波涛提醒他。

 

“我说完就该你啦。你呢?是因为什么和他分手的?”

 

一听该自己说了,想到自己那个和江波涛半斤八两的扯淡分手理由,周泽楷笑容立马僵住。

 

 

风水轮流转,这回到江波涛笑倒在桌子上了。

 

周泽楷被他笑得面红耳赤。

 

江波涛止住笑。

 

“所以你们一直以为对方是1,等终于准备来一发的时候,衣服都脱了,却发现大家都是零,然后谁也不肯在上面就干脆分手了?”

 

非常gay圈真实了。

 

“……他一直没提,我怎么知道啊。”周泽楷红着脸小声说。

 

没想到这时江波涛却叹了一口气。

 

“唉,怪我,其实上回见到你们的时候我就想提醒你了,但我一走近你,你就跟看见狼来了似的,一蹦三尺远。”

 

说完江波涛盯着周泽楷看了一会儿,直看得周泽楷浑身不自在,才又说道:“也是,你和他都是那种身材和脸极具欺骗性的,互相看走眼了也不出奇。而且我知道他那人,床上不合适的就算性子再合适也白搭……所以我才说见你第一面就知道你们不合适,就算在一起也早晚要分。”

 

原来是误会啊。

 

周泽楷喝了一口可乐,看江波涛也没一开始那么警惕了。

 

就在他终于稍稍放下心来的时候,江波涛却突然压低声音。

 

“喂,小周。”

 

“嗯?”

 

“既然现在你也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如果你不介意那方面的问题,不如我们试试?”

 

周泽楷没反应过来,“那方面?”

 

“咳,就我跟他分手那个理由。”

 

这回周泽楷反应过来了,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

 

说实话他还真不介意,甚至挺……期待的。

 

江波涛这个提议似乎可以考虑。

 

那就……

 

“试一试?”

 

江波涛笑了笑,见周泽楷不反对,牵起他的手,在他手背上印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那就……七夕快乐?我的小男朋友。”



THE END


赶时间出门,有错字回来再改。

哦对了,各位七夕快乐=v=


江周/江波涛你把钥匙扔哪了

深夜和基友感慨完“我cp太rio了,锁了,钥匙扔了”后的突发性脑洞(。

//

睡梦中感觉被人踢了一脚。

 

江波涛眼皮动了动,没有睁眼。

 

然而下一秒morning call 的声音便突然洪水一样灌进他耳朵里。

 

宿醉以后本就难受,头痛加上突然被吵醒,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脑子里有一座正在铛铛响着的钟楼。

 

铃声响了没一会儿,他又被睡在旁边的人推了一把。

 

大概意思是让他把电话挂掉。

 

江波涛认命地叹一口气,没办法,谁叫电话就放在他那一边的柜子上呢。

 

不过他依然没打算睁眼。

 

黑暗中凭感觉摸到床头柜,一路摸过去,中间似乎碰掉了什么,他没在意。

 

一鼓作气摸到电话后迅速执行“接起来-挂断”的指令。

 

又躺了一会儿,觉得头痛的情况好了一些,江波涛想起来今天的行程好像挺紧张的,约定的集合时间也比较早,再睡下去可能会耽误出发,便深吸一口气,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奇怪,怎么感觉右手有点重?宿醉造成的肌无力居然会这么严重吗?

 

睡梦中感到左手突然不受控制被人吊起来的周泽楷睁眼看见坐起身的江波涛,以及自己被他拉到半空中的左手,一脸懵。

 

“……?”

 

 

两人坐在床上,对着手腕上突然出现的手铐陷入沉思。

 

周泽楷低头看了看自己,没穿上衣,目力所及处好多吻痕还没消下去,连大腿内侧都未能幸免,昨晚的激烈程度可见一斑。

 

江波涛不大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宿醉后迟钝的脑子里终于闪过那么一星半点画面。

 

昨天晚上两位总裁和员工们同台吃饭。

 

一开始大家还有点紧张。毕竟这两位大忙人平常在公司里都难见上几面,更别提如此亲民地和大家坐一桌吃饭了。

 

后来发现周总不爱说话只是因为比较内向腼腆,说笑话的时候也会跟着一起笑,而不是大家脑补的高冷霸总人设,被开玩笑也不生气,反而会有些紧张地一本正经说什么“没有那回事”。

 

旁边江副总就更没架子了。百无禁忌,什么都能聊,本来年纪就和大家差不了多少,没一会儿就和员工们打成一片,称兄道弟起来。

 

酒壮人胆,几杯下肚后胆大包天的员工们便合起伙来,誓要把两位总裁都灌醉。

 

“那什么,昨晚我看大家高兴就没怎么推,多喝了几杯。”

 

周泽楷酒量没江波涛好,估计自己没能幸免。而且很可能比江波涛喝得还多。

 

江波涛还勉强能想起来点,他对昨晚发生了什么简直毫无印象。

 

周泽楷用没拷住的手指了指自己。

 

“……我呢?”

 

“呃,我好像还替你挡了几杯?你也醉得够呛,一回房间就脱衣服,说难受,非往我身上蹭,看起来还挺……热情的,所以……咳咳……再后来我就断片了。”

 

江波涛仔细观察周泽楷的反应,见他脸色越来越差,斟酌了一下说辞。

 

“我估计我们……嗯……玩了点新花样……角色扮演之类的……吧……”

 

江波涛越说越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

 

周泽楷抬手,把江波涛的手也连带着提了起来。

 

“解释一下?”

 

“……是新买的小玩具。”

 

你出来旅游居然还带这玩意儿?居心叵测啊江波涛。

 

周泽楷震惊。

 

心虚得一笔那啥的江波涛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不敢和周泽楷对视。

 

 

不过现在时间紧迫,为了不耽误出发时间,周泽楷决定先不和江波涛计较这事。

 

当务之急是先把手铐打开。

 

周泽楷问:“钥匙呢?”

 

江波涛努力地回忆了一下,坦然说:“不知道。”

 

周泽楷:“……?”

 

江波涛委屈道:“真不记得了,连昨晚上怎么做的都忘了,这种细节就更不知道了嘛。”

 

周泽楷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他。

 

所以他们要这样一直拷着?别人问起来怎么解释?这不是情趣手铐,这是魔术道具,江波涛喝大了非要给他变魔术,结果道具坏了锁解不开了?

 

这特么谁信啊??

 

周泽楷要崩溃了。

 

感受到爱人的情绪正处于剧烈波动中,江波涛投降。

 

“行吧,我再努力找找。不过小周,真找不到的话我也没办法了,总不能给你变一把钥匙出来吧?”

 

听见江波涛的回复,周泽楷冷静地想了想,点头说:

 

“……也行。”

 

“哈?”江波涛没反应过来。

 

“找不到就给变一把出来。”周泽楷严肃道,“我觉得可以。”

 

江波涛:“……”

 

 

江波涛当然不可能真的给周泽楷变一把钥匙出来。

 

所以他还是要老老实实去找那把不知道被他扔到哪里去了的钥匙。

 

他站起来的时候周泽楷没反应过来两人还拷着要一起行动,被拽得踉跄了一下,脚趾踢到床头柜,听到“当啷”一声,很是疼了一会儿。

 

周泽楷寸步不离地跟在江波涛身边,对房间进行了一番地毯式的搜索。

 

行李箱翻了两遍,没有钥匙的踪影,床上也没有,这钥匙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一无所获的两人坐回到床上。

 

江波涛突然想到了什么,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应该不会吧。

 

周泽楷看他脸色骤变,奇怪道:“怎么了?突然这么看我……”

 

“呃……小周你别生气,我就问一个问题。”

 

“嗯。”

 

“你……后面会不会不舒服,有没有和以前做完以后不一样的感觉?”

 

周泽楷没明白:“什么意思?”

 

江波涛面露尴尬,眼神忍不住往周泽楷身后飘。

 

“钥匙一直找不到我也挺担心的,所以有点怀疑会不会是我们昨晚玩太嗨,钥匙它……咳……”

 

“…………”

 

后知后觉江波涛在说什么的周泽楷脸爆红。

 

 

接过周泽楷恼羞成怒下扔来的枕头,江波涛松了一口气。

 

嗨呀,还好不是他想的那样。

 

不过这样也无法改变钥匙找不到的事实。

 

而且真的没时间了。

 

“怎么办?”

 

“这样吧,我有件口袋还挺大的风衣,一起走的时候你把手塞我兜里,我们见机行事吧。”

 

完全是下下策。

 

但这回真的不容周泽楷计较太多,而且听上去还算靠谱,所以他点头同意了。

 

 

折腾了将近十分钟。

 

周泽楷这回是真的崩溃了。

 

靠谱个鬼啊!根本一点都不靠谱!

 

谁告诉他两人手拷着要怎么穿衣服???

 

从衬衫到T恤,没有一件是可操作的。

 

江波涛仔细思考了一下,遗憾地告诉周泽楷,他们现在似乎除了女士们穿的抹胸露肩礼服外没有任何可选择的余地。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们真的要这么穿出去。毕竟两人都没这种癖好,自然不可能带这种衣服出来旅行。

 

要出门就必须穿衣服,现在穿不上衣服就注定出不了门。

 

两人又研究了一下那个手铐,感觉有些地方的材质挺软的,然而韧性十足,暴力拆断的方式似乎也不行。

 

周泽楷不抱希望地又问了一次。

 

“怎么办……”

 

江波涛摊手。

 

“没办法了,要不我在微信上跟员工们说一下,我们临时有事,让他们先出发不用等我们,我们过会儿自己打车去吧。”

 

“这个呢?”

 

周泽楷第不知道多少次抬手连带着把江波涛的手吊起来,晃了晃。

 

“……找个开锁师傅上来帮忙配把钥匙吧。”

 

事已至此周泽楷真的没力气再说什么了。

 

只是在江波涛安排好一切后突然问了他一句。

 

“哪家店买的?”

 

江波涛一愣,不过还是迅速给他说了个店铺名。

 

然后顺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已经心如止水的周泽楷淡淡道:“质量太好,我想去打个差评。”

 

 

除了一开门看见俩男人拷在一起有点吓到开锁师傅外,后续的开锁过程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毕竟这师傅的铺子就开在酒店附近,看样子这类事情见得不少,很快恢复常态,看一眼他们手上的手铐,二话不说直接从工具箱里掏了把钥匙出来,三两下就帮他们把锁开了。

 

……这么快?

 

江波涛和周泽楷活动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腕,有些不敢相信。

 

师傅接过钱,提上工具箱,对送他出门的江波涛解释说:

 

“你们这牌子挺多人买的,我开过不少。他们家的锁都是一个型号,之前帮一对小情侣开完锁就多配了几把钥匙,再遇到这种锁的时候大家都能节约点时间嘛,哦对,差点忘了,钥匙得给你们一把……”

 

 

江波涛拿着钥匙回来的时候周泽楷已经迅速把衣服穿好了,正拿着他的手机在看那家淘宝店。

 

看样子是打算打完差评再跟他算总账。

 

江波涛摸摸鼻子走上去。

 

不管怎么说,手铐是他瞒着周泽楷带出来的,钥匙不知道扔哪里了他也要负一大半的责任。

 

所以要不还是先好好道个歉吧?

 

“小周,我……”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一脸专注的周泽楷突然回过神来,注意到已经走到他身边的江波涛,便顺手把江波涛拽过来看手机。

 

江波涛低头看到了购物车的结算页面。

 

……这什么情况?跟想的不一样啊?

 

“点进去的时候发现他家新出了同款脚链所以……而且昨晚喝太多,做了什么都没印象了,回去以后再……”

 

他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干脆没了声音,红着脸冲江波涛眨了眨眼睛,意思非常明白。

 

江波涛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头脑,愣在当场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看江波涛的眼睛越瞪越大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周泽楷笑着摇摇头,想起一件事。

 

“……脚链的钥匙不准再乱扔了!”



THE END


江周/齿轮(36)

周泽楷奇怪地看了方明华一眼,见对方一脸“不用解释了我都懂”的表情,一时语塞。

 

他总感觉他们之间存在什么误会,但看方明华不愿多说的样子,周泽楷便只是点头应道:“好。”

 

……我靠,还真他妈是啊?

 

没想到他惊世骇俗的猜测居然得到了当事人的肯定,方明华心情更复杂了。

 

不过他此行的目的并非八卦两人的关系,而是有别的要紧事与两人商量。所以接过江波涛递来的水后,方明华暗暗做了两下深呼吸,很快调整好心情。

 

“其实原本后面的事情就应该与你们无关了,但经理那边还是希望我找你确认一些细节的东西。”方明华说。

 

江波涛知道方明华指的是什么。

 

按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借这次全明星赛制造舆论点,等媒体通稿出来后,由俱乐部方面提前联系好的水军控制舆论导向,一方面扩大江波涛的知名度,为后续可能与之相关的宣传做准备,另一方面也趁此机会给粉丝增加信心,提高战队人气。

 

轮回在这方面已经有相当的经验,周泽楷能在极短的时间里积攒起数量可观的粉丝,除了本人的确有足以服众的超强实力和亮眼的外表,也和俱乐部在宣传炒作方面的努力分不开。

 

炒作这种事情见仁见智。

 

有人极其厌恶,誓与此事划清界限,不相往来,觉得那是什么洪水猛兽,破坏规则的行为。但不可否认的是,像如今这样信息爆炸的时代,每人每天要接收的信息过分冗杂难以滤清,很多真正有实力的人如果没得到足够的曝光机会,便可能会淹没于洪流中,无人问津。

 

其实摘下有色眼镜来看,炒作本身并不带任何褒贬色彩,它只是一种营销的方式,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快速达成宣传目的。

 

当然,炒作这种事也是一把双刃剑,拥有如此巨大的收益同时也存在难以预估的风险。

 

轮回俱乐部老板是S市商人出身,商界里走南闯北这么些年,炒作这种宣传手段可以说是屡见不鲜。而商人重利,战队人气也好,选手人气也罢,其实这种炒作的最终目的都是实现商业价值的最大化,后续的各种投资和广告代言带来的收益是难以想象的。

 

然而风险是并存的,一旦炒过了,大众清醒过来以后,孽力回馈的例子并非没有。

 

如何炒至恰到好处也是一门学问。这回方明华来找他们确认细节便是为了降低风险。

 

江波涛斟酌道:“是需要我们再配合做些什么吗?”

 

方明华摇头说:“不,你们该做的已经全部结束了,做得很好——这是经理让我带给你的话。我来是替公关那边问你,网上有一些你在贺武战队的比赛视频,那些视频下面需不需要呃……控制一下舆论?”

 

江波涛一下没反应过来这么做的用意,“啊”了一声表示疑问,旁边的周泽楷却很快明白过来这是想为以后可能发生的事情做准备。

 

当然了,不发生最好,做这些也只是未雨绸缪。

 

可江波涛听了周泽楷的解释,最后还是摇头了。

 

“没记错的话,我以往在场上的表现没什么大的纰漏,自认算是中规中矩,所以不必分心做这些了吧?”

 

“唉,你这么说也是。等舆论起来了,要顾及的事情还很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行,那我就这么回复过去了。”

 

周泽楷皱眉听两人的对话,心中总有些不踏实。

 

他是轮回这种宣传方式下带出来的第一人,刚开始俱乐部操作不熟练,也遭遇过大大小小的危机,所幸周泽楷本人谨言慎行到了极致,所以最终总算有惊无险。

 

可毕竟都是亲身经历过的,所以他非常清楚,一旦开始了,这整个过程就如悬崖上走钢丝,一步不慎便万劫不复。而江波涛在这种事情上显然不如他有应对的经验——怎么说他也是前辈,很应该给后辈提一些建议吧?

 

奈何这只是他的感觉,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张了几次口都没找到能插嘴的地方,周泽楷急得差点把手里做暖手用的杯子摔地上。

 

结果就是到方明华和江波涛敲定好所有需经本人确认的细节后,周泽楷都没能成功插上一句话。

 

 

方明华编辑好信息发给公关部的人。

 

等收到对方回复的“OK”手势后,他抬眼看了看时间。

 

“咦,这么晚了?媒体那边的通稿应该出来了吧。”

 

“嗯,微博已经陆陆续续刷到消息了。”江波涛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对了,那边准备在哪里进行第一波试水?”

 

“论坛吧。那边在线讨论的人多一些,浑水摸鱼和观察网友们的反应来见机行事容易点。”

 

这么说的时候周泽楷已经点进了论坛。

 

果不其然,首页讨论今天新人赛的帖子就有七八个。

 

江波涛和方明华凑过去,一眼看见被顶到最上面的帖子似乎是在讨论轮回两人那场比赛的。

 

江波涛喊了一声“小周”,周泽楷了然,手指一动便点了进去。

 

发帖时间就在比赛结束后不久,那帖的楼主先是放了一个官方解说版的视频在首楼,接着在二楼发表了一通关于这场比赛里两人各自表现的个人见解,并抛下了疑问。

 

“……不清楚轮回选人的标准,想问下大家觉得轮回这回从贺武那边买来的新人值吗?重点提问轮回粉,觉得这个新人能给这赛季战绩一路走低的轮回带来一点转变吗?”

 

周泽楷看到这个问题下意识地撇了撇嘴。

 

这特么不是废话吗?

 

要不值而且给战队带不来一点改变的话谁买啊?

 

他对自己的眼光和对江波涛还是有信心的——至少在买下无浪这个账号卡的时候就值爆了好吧?

 

当时贺武接到轮回要连人带卡打包买的消息时还是懵的,光顾着调查轮回看上江波涛这新人哪点而放松了对账号卡的关注,估值的时候轮回又催得紧,所以就干脆卖轮回一个人情,草草商量了个打包价就把账号卡一起让了出去。

 

后来知道无浪那时候刚把银武升级的事搞定,所以就属性上说这张卡很可能便是荣耀第一魔剑士的时候,贺武那边快把肠子都悔青了。

 

妈的,轮回肯定知道这事,就是故意不提。打包价把第一魔剑士卖了出去啊,亏大发了!

 

江湖传言贺武的老板知道这事后气得好几天没睡着觉。

 

当然这些内情除了直接或间接参与转会一事的,没什么人知道。

 

后面加入讨论的网友有说值也有说不值的,而且关于江波涛的资料太少,这阶段基本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说服不了谁,还有部分持中立态度的网友表示吃瓜观望,总体上看算是正常走向。

 

三人看了几楼就觉得乏味了,后面基本上就是随便看几眼,周泽楷翻页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一直翻到将近第十页,周泽楷机械地往下继续拉着,小小地打了个哈欠,见拉到底了便准备按下一页。

 

突然江波涛“咦”了一声。

 

“小周,往上拉几层楼。”


TBC